直到又过了两炷香，高喜端着一碗药自门外进来。那还是许孟进殿前一刻从门外听见怀仁帝嘱咐人去煎的，还特地要慢火煎熬。

        “陛下，药好了。”高喜躬身。

        怀仁帝终于睁开眼，眯着眼打量跪在阶下的少年，“许阚家那孩子来了？朕竟不知。”他朝许孟招了招手，“你来，伺候朕喝药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那声音苍老，没有任何情绪。第一次面圣的许孟也揣测不出什么，只有照做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是，陛下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少年应着转身从高喜手里接药碗，可他双手还没来得及触上药碗，高喜却猝不及防松了手里的托盘，只听咔嚓一声脆响，那镀金鎏边的药碗连带里面汤药全都一并落在地上，摔了个稀碎。

        空气里迅速弥漫开一股苦涩药气，许孟愣住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来之前许孟做过功课，他知晓怀仁帝素来最不喜殿内有任何不必要的动静，特别是这刺耳尖锐的，为此还打死过三名常年侍奉在寿安殿的宫女，其对此容忍度之低可见一斑。

        高喜神色也陡然慌张起来。只是帘帐后，怀仁帝依旧没听见动静似地不动声色，放任阶下两人继续怔愣。

        少年愕然瞪着高喜，直到高喜仓皇跪了下来捣头如捣蒜：“陛下赎罪！奴才、奴才刚刚不小心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其实这根本不干许孟的事，本就该高喜领错受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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